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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17日

《货币战争》

没怎么明白技术性问题。好在主旨突出,就是金融家都是骗子、强盗、阴谋家,政治家有时是帮凶,有时被胁迫,拿着金融家和政治家信用支撑的纸张是要倒霉的。万般皆不可信,可信惟有金银。

 

真是一部恐怖小说!国际金融家们互相勾结,发起了一战、二战,炮制了日本经济衰退、亚洲金融危机,陷害了诸多拉美发展中国家,谋杀了诸多美国总统,翻云覆雨,一手遮天。

 

作者书成的时候,次贷风波似还未起,否则不知作者会如何诠释。我想一定无出其四,金融家多行不义必自毙,要不然就是伦敦暗地里算计了华尔街,再要不然就是幕后金融掌门人清洗门户,更有可能是一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更为狠毒的金融剿灭战。

 

作为一知半解的人士,我评论不来。我们所习惯的银行信用体系成为了诈骗和剥削的工具,大学里宏观经济学关于货币创造的理论不是这么教的。虽然感情上不太能接受,但是为了保持开放和公正的立场,我还是将信将疑地认为存在以下两种可能:一、我被毒害太深而不自知;二、作者主题先行,为一切有关无关的历史事件拍上了标签。

 

无论任何,有两点应该是没问题的:金融是柄双刃剑,金子是个好东西。

 

还是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本来想找重量级人士的正面、负面评价各一篇,草草搜了一下,只寻到负面的。索性再放个百度贴吧的链接(http://tieba.baidu.com/f?kw=%BB%F5%B1%D2%D5%BD%D5%F9),以示公平。

 

胡祖六     子虚乌有的“货币战争”

(胡祖六为高盛集团董事总经理,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联执主任)

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曾指出,“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与中央计划经济制度下政府行政指令分配资源截然不同,在市场经济制度中,一个健康运作良好的金融体系通过高效率分配资本、提高投资回报率,在推动经济增长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脆弱不稳定的金融体系往往导致金融危机频发,引起经济衰退、失业攀升,甚至触发严重社会与政治危机。


可慰的是,中国近年来金融改革成就显著,从政府、监管部门、企业、投资者、学术界到媒体与一般公众,对金融问题都十分关注。宋鸿兵先生的《货币战争》以金融为脉络,交错穿插于近200余年世界经济、政治、社会乃至军事战争,将许多最有名的政治家、军事家与最富戏剧性的历史事件统统与金融联系起来,其构思之大胆、跨度之宽广,令人惊叹。  


当今世界,除了少数几位学贯古今,在经济学、金融学、政治学、历史学等皆有
造诣的文艺复兴式的大师,相信很少有人能创作一本如此包罗万象的书,并宣称能够成功破译世界财富密码,曝光不为人知的历史真相,揭示许多重大历史事件的前因后果。


作为一本通俗性供消遣娱乐的书,该书的欣赏价值显而易见。美国曾出版过数本与该书近似的书籍,但并没有引起主流社会的太多注意。《货币战争》一书把原著中的有关内容编串起来,视角独特,可读性强,在国内引起了广泛注意,更进一步增添了人们对原本显得过于神秘的金融领域的兴趣与好奇心。


但是,如果读者尤其是政府决策者把它视为一本真实与严谨的书籍,对书中所作结论或政策建议认真待之,那么我们就不能不表示惊讶,甚至不安。

 

1、离谱的历史与金融

  

《货币战争》一书主要写历史。但是,它轻率地改写了人们早已广为接受的世界近代史,尤其是美国历史。从美国独立战争、南北战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从亚伯拉罕·林肯到约翰·肯尼迪,再到罗纳德·里根,美国历史上所有总统遇刺事件,无一例外,都被该书统统归结为一小撮国际银行家争夺所谓“货币发行权”的阴谋策划所致。书中,美国革命不再是北美各殖民地联合起来摆脱英国统治,争取政治独立与经济自由的斗争,而是为了所谓“货币发行权”;南北战争不是因为是否废留奴隶制所引起的尖锐冲突,而是“国际银行家”的操纵结果。


该书还郑重宣称,没有美联储,就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也不是以美国、英国、苏联与中国为首的盟国反击纳粹德国、意大利法西斯与日本军国主义野蛮侵略的正义史诗,而是罗斯福总统玩世不恭地在战争硝烟中验证凯恩斯的赤字财政和廉价货币的主张,刺激美国经济复苏,并让国际银行家们在战争中再次大发一笔横财。肯尼亚总统被刺杀是因为他签署了一份“鲜为人知”的关于白银券的11110号总统令;越南战争结束的本质原因乃是伦敦黄金战场的惨败,导致统治精英阶层的金融“底气”损耗殆尽;中东石油危机不是欧佩克而是国际银行家的决定等等。


这一系列惊人的“发现”,使历史霎然面目全非!简单得出格,歪曲得离谱,难免给人哗众取宠之嫌。

 

《货币战争》一书主要写金融。由于文笔流畅,且引述了许多历史典故、传说、轶事、名人语录等,它引人入胜,勾起了一般读者对枯燥金融问题的兴趣,这是该书的一个贡献。但遗憾的是,该书对许多经济历史事件或人物的描述缪误甚多,断章取义、牵强附会、言过其实,或根本就是妄加猜测、肆意定论,给读者提供了错误的信息,并有可能误导政策制定者。


全书每每强调,以罗斯柴尔德为代表的国际银行家如何拥有神秘的超级权力,可随心所欲地玩弄王权与政府于股掌之上,肆意操纵世界的战争与和平、繁荣与萧条。事实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确曾经盛极一时,至少在19世纪是公认的最有影响的跨国金融企业,在今天的国际金融体系中也算是尚有一席之地;但是,其市场地位与影响力目前已可以说微不足道。无论是按股票与债券承销、交易及企业并购业务的市场份额,还是按旗下所管理金融资产的规模,该公司都往往排不上国际前十名,更谈不上呼风唤雨、主宰全球金融市场了。


书中宣称,罗斯柴尔德家族是当今西方主要发达国家最大的债权人,这并不符合事实。同样,今天的J.P. Morgan银行经过无数次分分合合,与《格拉斯-斯蒂格尔法》出台前的老J.P. Morgan公司除了继承同一商标品牌,其股权结构、组织形式、公司文化、业务与客户基础皆有显著不同,市场影响力也是今非昔比。


该书武断地认定,所谓国际银行家为一小撮利益一致紧抱一团的阴谋团体,而对现代金融体市场与金融机构之间空前激烈的竞争这一客观事实全然漠视。大浪淘沙,适者生存,曾经盛极一时的Drexel、霸菱等老牌银行都已破产,而书中一再提到的库恩·雷波公司也已经无迹可寻。


事实上,金融业是现代经济中竞争最激烈的行业之一,其产业结构与垄断组织相去甚远,这也就是金融创新如此活跃的一个原因。金融业也恰恰是现代经济中最受监管的行业,其经营业务活动受到各国政府如财政部、央行、专职金融监管当局甚至国际组织的严格监管。书中所刻意描画的超然凌驾于国家政府乃至国际政治法律制度之上,拥有神秘权力的所谓“国际银行家”,恐怕除了存在于作者的丰富想象中,纯系子虚乌有。


《货币战争》一书混淆了国内信用与货币,包括流通中的金银币、纸币现钞、基础货币、广义货币和国债、通货膨胀等概念及其相互关系,尤其是颠倒了货币发行与公共财政的因果关系。

 

早期的英格兰银行和美联储前身机构的货币发行以政府(或王室)的债务为抵押,是为了控制货币发行总量,而不是要挟政府不断发债。恰恰相反,政府常常因为战争或铺张而开支过多,导致财政赤字,而财政赤字决定国债的规模与负担大小,而不是央行的货币发行。如果政府不能通过借款(发国债)来弥补赤字,就往往必须依靠央行的信用,即货币融资(monetary financing of budget deficit),其结果是诱发通货膨胀。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德国,在抗日战争结束后国共内战时期的中国,在20世纪80年代的拉美国家,尤其是玻利维亚、墨西哥、阿根廷与巴西,都是政府通过央行滥发货币弥补极度财政赤字,结果诱发恶性通货膨胀的经典案例。

 

作为阴谋论的一个重要基石,《货币战争》一书咬定国际银行家们不只是操纵政治、制造战争,更频频制造金融危机,包括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这些指控颇为离奇,近乎荒谬。 任何一个了解金融基本运作的人都知道,金融机构的盈利能力与金融市场的稳定和宏观经济的景气呈紧密的正相关性。当经济繁荣、市场兴旺时,金融业盈利也就表现良好。而经济不景气、市场低迷时,金融业的经营环境就显著恶化。尤其是每次金融危机发生时,金融机构面临巨大的风险,大量亏损,甚至倒闭。大萧条期间,数以百计的金融机构,包括商业银行、证券公司与保险机构,惨遭倒闭厄运。最新一轮的美国次级债危机,对美林、花旗、瑞银等许多世界一流的大型金融机构所造成的冲击,是最新的例证。《货币战争》一书称,历史上每次金融危机都为国际银行家故意制造,有违基本常识。该书还声称,国际银行家孜孜以求的是廉价货币与通货膨胀,也不合逻辑与情理。通货膨胀使贷款的真实价格缩水,作为债权人的银行损失最大,自然最倒霉。该书并没向读者解释清楚究竟为何国际银行家企冀的不是价格稳定,却偏偏是通货膨胀。


《货币战争》一书试图给读者一种旗帜鲜明、是非清白的印象,但其实立场含糊不清,多处地方甚至自相矛盾。书中弥漫了反犹太色彩——不断影射一些国际金融家的犹太出身背景;揉杂了极左思潮——抨击私有化、自由贸易等市场经济政策;极右倾向——仇视罗斯福新政与政府对经济的干预政策;民粹主义——反精英阶层,敌视华尔街、金融界与大企业;美国式的孤立主义——不信任包括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WTO和国际清算银行(BIS)在内的任何国际组织与机构;无政府主义——主张绝对的个人自由,并流露出对任何集中权威包括中央银行的天然不信任;对日本的同情与反西方意识(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系西方国家金融核弹打击所至;日本倡导亚洲货币基金乃“天经地义”,而美国的反对属极端不合理等)。

 

总之,在意识形态与价值判断方面,此书是一杯奇特的“鸡尾酒”。这也难怪。书中所援引的原著政治立场本来就五花八门,作者只不过是原封不动地照搬到了中文版而已。


2、美联储辩诬

  

最令人莫名其妙的是,《货币战争》一书对中央银行制度进行诋毁,尤其是对被各国广为仿效的美联储无端攻击。全书特别把美联储是私有中央银行作为惊人秘密进行大肆渲染, 称美联储的性质与来历是美国学术界与新闻媒体“心照不宣”的禁区。

 

其实,美联储的背景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从美国建国100余年后,围绕要不要设立中央银行以及设立哪种模式的央行,经过许多公开的辩论交锋,甚至非常激烈的政治斗争,成为美国大选的重要议题。美国开国元勋中,最谙熟金融财经事务的首任财长汉密尔顿所创立的美国第一银行,以及后来重设的第二银行,都成了政治的牺牲品。自1913年美国国会通过“联储法”前后始,美国知识界与媒体对美联储的来龙去脉非常了解,在世界各央行中,美联储的结构与组织形式虽然显得特殊,但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美国许多入门经济学教科书对美联储的历史与制度都有专门介绍。

 

在进入20世纪之前,美国政治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对于权力集中的恐惧,以及对个人及州政府权利的悉心维护与捍卫。汉密尔顿虽然认识到个人自由与各州自治权的重要,但他坚信,为了确保与自由相辅相成的经济繁荣,美国必须有集中的财政与货币政策,即今天在全世界普遍通行的政府宏观经济政策。

 

可惜,汉密尔顿为首的联邦主义纲领与理念过于超前,而未能被他的同代人和继承者所及时理解与接受。作为准央行的第一次试验,成立于1791年的美国第一银行于1811年停业,而民粹派代表人物安德鲁·杰克逊总统于1832年否决了国会关于延长美国第二银行执照的提案。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汉密尔顿所倡导的正是联邦政府集中控制货币发行与供应,而安德鲁·杰克逊等所捍卫的则是各州银行自行发钞的自由与权利。但在《货币战争》一书中,汉密尔顿是与国际银行家沆瀣一气的罪人,而杰克逊总统却成了“杀死银行”、捍卫国家货币发行控制权的英雄。


事实上,在杰克逊总统废除美国第二银行后,美国金融业陷入了长期的混乱与不稳定状态。自1836年起,美国银行恐慌危机至少每20年就爆发一次,而1907年爆发的银行危机蔓延全国,导致银行纷纷倒闭,给存款者与经济造成了惨重打击。痛定思痛,美国朝野与各党派终于吸取了教训,并达成共识——美国无论如何必须设立中央银行,以防止与处理未来的金融危机。


鉴于美国的独特政治传统与文化,在长达数年的联储筹备与法律拟定过程中,设计了一套较为精细的权力制衡机制,体现了美国民主制度的妥协精神。其结果是,美联储系统并没有把权力集中于纽约或华盛顿,而是设立了一个在全美有12个地区联储银行的分散系统,以在货币政策制定过程中,充分反映并代表不同地区的利益。而且,联储银行被设计为准公立的机构,实际上为公私合营的混合组织,其目的是防止一个公立的联邦权力当局侵犯私人企业部门的权益。


纯粹从所有制来看,每一个地区联储银行的股东由该联储地区的成员银行构成,因为成为联储银行成员的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购买联储银行的股份。而这些成员银行都是私人商业银行机构(美国从来没有国有商业银行的传统),说美联储系统中的12家地区性联储银行是私人的中央银行,并没有错。


但是,从实质控制权来看,美联储体系是一个由国会与联邦政府双重控制并接受公众监督的统一的中央银行,代表最佳公共利益行使其央行职权,包括货币政策(确定准备金比率、贴现贷款利率以及公开市场操作)、银行监管,并通过其“最后的贷款者”角色维护美国金融系统稳定。


虽然各地区联储银行享有一定的权利,但毫无疑问,美联储体系的核心权力掌握在总部设于华盛顿的联邦储备局(Board of Governors)手中。联储局是美联储系统的龙头与神经中枢,由七名理事组成,是百分之百的公立机构。所有七名理事都由总统任命,参议院确认。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20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后的一系列银行改革举措,联储局的权力与影响不断扩大。联储局制定准备金比率,审核并确定各联储银行的贴现率,尤其重要的是,控制了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的决策。联储局的所有七名理事都是FOMC的成员,占FOMC的绝大多数,且联储局主席兼任FOMC主席。由于公开市场操作是美联储控制货币供应最重要的政策工具,所以联储局所控制的FOMC在整个美联储系统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此外,联储局还拥有其他权力,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制约并影响各地区性联储银行。例如,虽然各联储银行行长在理论上是由其董事(其中A类、B类董事由成员银行推选)选出,但必须得到联储局的批准。联储局常常向各联储银行的董事会推荐行长人选(通常为职业经济学家),而联储银行的董事会也通常乐于遵照联储局的“建议”。联储局还有权确定各联储银行行长的薪酬,并且审核各联储银行的预算。


如果联储局的权力如此之大,实质上掌控着整个美联储系统,那么,地区联储银行的“私人股东”,即成员银行,对美联储的运作有什么影响呢?答案是:几乎为零。成员银行虽拥有联储银行的股票,但并不享有类似所有权所相应的利益。尽管美联储系统每年可录得200亿美元以上的巨额盈利,股东或成员银行最多能指望得到6%的年度分红,绝大多数盈利由联储局转交了美国财政部。因此,与一般私人公司股东不同,联储银行的股东对其名义上拥有的财产毫无支配权。成员银行最多只能选举联储银行董事会中A类与B类董事中的各一名,而且这名董事常常是由联储银行行长所提名。因此,股东或成员银行,在美联储系统中其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力与影响。事实上,今天只有约三分之一的美国银行是联储的成员银行,而在半个世纪前,这一比例曾是半数。因为成员银行实际上没有“私人股东”的权益,而且还必须承担在联储银行缴存准备金的义务,股东或成员的成本很高,所以曾不断有银行机构脱离联储系统,削弱了联储对货币供应的控制力,以至于美国国会在1980年通过的存款机构放松监管与货币控制法案中增加一个特别条款,即不管是否成员,所有存款金融机构必须在联储系统维持准备金。


《货币战争》一书混淆了所有权与控制权的本质差别,对美联储的领导班子在专业上是否胜任称职,在货币政策上是否制定得当,在维护金融市场信心、价格稳定与充分就业目标方面的记录是否完美等涉及中央银行的关键问题不着笔墨,毫无兴趣,而围绕着美联储是私有的中央银行这一点上大做特做文章,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改革开放近30余年后还继续残存的对私有制的偏见,但在更大程度上,是对美联储这样一个有较特殊组织结构与制度安排的中央银行的根本性误解。美联储的诞生,对于美国乃至世界金融货币体系是一个历史性的里程碑,而《货币战争》一书对此却悻悻写道,“19131223日,美国民选政府终于被金钱权力所颠覆”,简直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管该书对美联储有何成见,事实是,美联储自成立近100年来,已在美国公众心目中享有极高的声誉。很多民意调查结果表明,美国人民对美联储这样一个未经选举产生,却有巨大影响力的精英机构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包括国会与总统在内的许多公共权力机关的信任。

9月28日

《解梦全书》

看书名像江湖术书。其实内容挺正经。

作者将梦称为“原始人”(潜意识)给我们的来信,介绍了一些心理学基础和释梦方法。

我常做梦,常做清醒的梦,常做类似的梦,常记得梦;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试图搞清楚这些信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潜规则: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

帝国政界往事》的作者李亚平在书中提到了《潜规则》的作者吴思。找出来看看。

根据吴思总结,此书主旨为“合法伤害权”如何造就了潜规则;“合法伤害权”被定义为在合法前提下可选择施加或不施加伤害的权利。

读下来觉得有点儿浆糊。凡是“权”,不都可以“合法伤害”么。“潜规则”是正式规则(包括权力划分的体系)与人性趋利避害相结合的产物。

反正就是封建君主制害死人。
9月24日

《帝国政界往事》

帝国政界往事》之——
                             《
大宋实录
                             《
大明实录
                             《前清秘史(上)——入主中原之路》
                             《前清秘史(下)——在历史的拐角处》

还是历史复习。

看电子书太散漫。不太好。
9月22日

《明朝那些事儿》

走马观花地读了1~7册,目前正在跟着当年明月的Blog更新。有兴趣的可以访问 http://blog.sina.com.cn/dangnianmingyue

比历史易读,比历史小说紧凑,喜闻乐见的《百家讲坛》路子。当年明月也曾在《文化中国》栏目里讲明史,冠名为“青年历史学者”。

挺好,适合我这种向往知识又心浮气躁的无知人士,至少可以把明朝主要人物和故事撸一遍。

不过我看书的最大毛病在于“忘”,知识于我如同清风流水,因而令我常年处在无知状态。我也醒悟了,如我这般,成不了什么博闻强识的人物。

既然看了也是白看,能不能就不看书了呢?那也做不到。因为人还是要有精神追求。哪怕是做推石头的西西弗,总也比坐在山底下发呆看天要健康。
9月5日

《娱乐至死》

书写得很好,翻译得也很好。结构清楚,逻辑明确,文字洗练,不乏生动幽默之处。

不另外写评论了,把我写在书里的一段感想写在这里:

推论的起点是——
“每种技术都有自己的议程,都是等待被揭示的一种隐喻”。即技术本身决定了其被使用和最大发挥效能的方式,而非外因(例如文化)决定技术使用方式 。

且——
电视最适合的使用方式是通过占领人的视觉而占领人的注意力,而非通过占领人的思考与分辨过程(假设我们的常识认可这一点)。

从而推导出——
电视将信息体现为纷繁、杂乱、跳跃、无需语境、夺目、刺激、无需思考与分辨。

最终——
电视使文化走向娱乐化。“如赫胥黎试图在《美丽新世界》中告诉我们,人们感到痛苦的不是他们用笑声代替了思考,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以及为什么不再思考。”

并且——
文化反过来又对媒介的使用方式产生影响,导致媒介进一步娱乐化。

那么——
这个推论起点是否有效?即人无法选择如何使用技术,文化不是技术使用方式的决定性因素?

上述感想仅仅针对《娱乐至死》一书的阐述逻辑,为自己学习理解之用。即使我不完全信服这个大前提,我仍然充分赞成推论的结论以及作者对电视导致社会全面娱乐化所表达的焦虑。

前言部分精彩地体现了作者的焦虑感,以及令人赞赏的精准,抄录最后两段在此——

“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强行禁书的人,赫胥黎担心的是失去任何禁书的理由,因为再也没有人愿意读书;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剥夺我们信息的人,赫胥黎担心的是人们在汪洋如海的信息中日益变得变动和自私;奥威尔害怕的是真理被隐瞒,赫胥黎担心的是真理被淹没在无聊繁琐的世事中;奥威尔害怕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受制文化,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充满感官刺激、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庸俗文化。正如赫胥黎在《重访美丽新世界》里提到的,那些随时准备反抗独裁的自由意志论者和唯理论者‘完全忽视了人们对于娱乐的无尽欲望’。在《一九八四》中,人们受制于痛苦,而在《美丽新世界》中,人们由于享乐失去了自由。简而言之,奥威尔担心我们憎恨的东西会毁掉我们,而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将毁于我们热爱的东西。

这本书想告诉大家的是,可能成为现实的,是赫胥黎的预言,而不是奥威尔的语言。”

8月10日

《查令十字街84号》

 
译得不错。

说是爱书人的圣经,好像夸张了一点。

《魔鬼经济学》(Freakonomics)

如果你习惯于质疑所谓“传统智慧”,喜欢用数字分析说话,并且了解“并存”不等同于“因果”——

那么就不必看这本价值28元人民币的2005年全美第一经管畅销书了。

7月17日

《美丽新世界》

赫胥犁的小说。很值得一读。

中译本的序中,将《美丽新世界》与《1984》相提并论,我觉得并不准确。同为通过思想控制实现社会控制,《1984》表达对专政体制的强烈疑惧,侧重于政治形态;《美丽新世界》表达对实用科学压制形而上学的极度厌恶,侧重于哲学思辩。

书中的大多数观点,我都无条件赞同。只是稍许疑惑——

假如情欲满足如同朋友吃饭,与道德无干,是否人真的会少许多痛苦,也并不牺牲幸福?
6月19日

《如彗星划过夜空》

近距离看美国之四。

一如既往的林达。讲美国的民主与自由是怎么发展怎么体现的,明白流畅并且好读。

第一代以华盛顿为代表的好人政治,最终很快被基于怀疑人性的相互钳制体制所取代;但那种崇尚道德与尊严的绅士做派,以及他们的理念——政治是一位高尚、有智慧、有抱负的绅士所应无偿从事的为民众谋福利的最佳职业,令人感佩并心向往之。
10月10日

我为什么开始不相信(三)

“袁世凯,我国近代社会政治转型其中,不幸的当国者之一也。我国近代从极高度甚或是已入化境的帝国制度,要转入一个超英超美的国家、社会两得其平的后西方民主制度,袁世凯之当国正值我国近代社会政治转型的开辟时期,而他又天生十个“志士能臣,乱世奸雄”的曹操型的人物,主观的个性和客观历史发展的轨迹,两者凿钠不投,怎能不粉身碎骨呢?凿钠不投是普遍现象,袁氏则较甚于他例而已,无足怪也。”

——唐德刚《袁氏当国》

我们的历史教育太多非黑即白。倘若这样的教育是为了给尚未成熟的心智定下爱憎分明的基调,是不是同时也会剥夺思考的能力和权力呢?所谓读史明鉴,然而不把“主观的个性和客观历史发展的轨迹”一并纳入思维范畴,是不是难以真正擦亮历史的镜子呢?

其实,读《袁氏当国》,最让我感慨的是孙中山于二次革命失败后在日本试图再振新党时所秉的思想——

一、革命必须有唯一崇高伟大之领袖,然后才能提挈得起,如身使臂,臂使指,成为强有力之团体人格。

二、革命党不能群龙无首,或互争雄长,必须在唯一领袖之下绝对服从。

三、孙先生代表是我,我是推翻专制,建立共和,首倡而实行之者。如离开我而讲共和,讲民主,则是南辕而北其辙。忠心革命同志不应作服从个人看法。一有此想,便是错误。我为贯彻革命目的,必须要求同志服从我。老实说一句,你们许多不懂得,见识亦有限,应该盲从我.....

四、再举革命,非我不行。同志要再举革命,非服从我不行......我敢说除我外,无革命之导师。如果面从心违,我尚认为不是革命同志,况并将“服从孙先生再举革命”一句抹煞,这是我不能答应,而无退让之余地的。

以上为唐德刚记述当时参与其事的同志居正所忆,我想或有出入,因为言辞实在缺乏风度,但主体大约出入不远。

大圣大贤之中山先生,主张以绝对权力与个人崇拜来推行民主,极有娱乐性。

历史人物,如何评说?
10月9日

我为什么开始不相信(二)

《1901:一个帝国的背影》

好看的历史小说。

和一般的历史小说不同,它没有曲折离奇的情节,归进小说是因为穿插了很多野史的小故事,大量运用描写,增强了趣味性和可读性,但大体是对历史的再现。

因此,我更倾向于称之为历史读物,好对得起它的严肃用意。

一切一切归根结底就是中学历史教科书里一句话——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在贪婪的帝国主义列强枪炮逼迫下丧权辱国。但是,高屋建瓴式的归纳和教导滤过去太多信息,历史的鲜活与深刻就被一笔带过了。

真希望在中学历史课上能够增加一些课外读本推荐,包括信息的扩充,以及正统教科书所提供的观点与思路之外的可能性。如果这样,我就不需要在二十岁之后重读一遍历史。

8月25日

《留美幼童——中国最早的官派留学生》

身穿长袍马褂,能说道地英文,

这个群体的命运恰如其分地缩影了

洋务运动兴起与衰败、帝制消亡、革命发端的半个世纪历史,

以及盘根错节的帝国与国际政治。
8月21日

《阿丽思中国游记》

借反讽以批评中国文化里浊而沉渣的一面,是柏杨先生所谓“酱缸”文化的小说版及延伸。

尽管已经习惯了类似的种种批评,但还是难以真正接受文人所绘出的中国人是这么的不可爱。尤其是,我仍有可能继承了这口“酱缸”,而又身处其中不能自知,想起来令人心虚。

沈从文想要避政治而远之,但这样写东西,如何能避远呢?
8月19日

《1933年上海文坛的“书目”风波》

载于《温故(一)》。

终于看到有人指摘鲁迅的文品和人品,痛快痛快。

施蛰存和鲁迅的这场笔战是非,我无从判断,虽然以邵健文章看来是鲁迅理亏,但谁知道除笔墨之外另有什么事端。

最主要的是,这么多年来在学校被教育着一字一句分析鲁迅的经典和伟大,导致我对鲁迅先生不仅敬畏,而且诚惶诚恐。每每看到有人说喜欢鲁迅且最喜欢鲁迅,我就肃然起敬,觉得此人必然有深度有内涵,然后汗颜自惭。其实真是从来没怎么喜欢过鲁迅的文字,但耻于也不敢于说出口,还是买了几本杂文散文小说,打算暗地里提高个人素养,只是这个计划到现在也没有成功。

邵健批评鲁迅的主要理由是先生以个人好恶上纲上线。现在回想起来,我不喜欢鲁迅的原因多半也是觉得先生行文太凶。“爱憎分明”表面体现为文字上的绝对,内里则是观念的绝对。

因此,可以不那么“绝对”地对鲁迅先生高山仰止,实在是痛快。

“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唯无是非观,庶几免是非”,施蛰存套的这一句偈语,很好。

8月3日

我为什么开始不相信(一)

《往事并不如烟》。

六个大右派,和一个最后的贵族。

风骨各异,精神尤存。

我感到自己心灵的薄弱,也感到越来越茫然。

一边激愤,一边艳羡,一边困惑,一边动摇。

我想知道历史的来路,更想知道历史的走向。

前者,或许还能寻求解释;后者,谁能眼见?谁又能预见?
7月2日

《一九八四》

《一九八四》是一部恐怖小说。

我这样说,绝不是指鬼影憧憧或者悬疑凶杀。它的残酷不在于破坏了人,而在于肢解了人性。

温斯顿面对饥饿的老鼠最终喊出“让它们去咬裘丽亚”,我最后的心理防线也溃败了。这种恶心远远超过《檀香刑》所带来的简单厌恶,就好像你原先只是因为看到别人当众排泄而感到形状丑恶,现在你意识到其实你自身就是一团粪便,你开始全面怀疑并且恐惧。我的比喻太粗俗,我也不想这样写,但这是我现在唯一可以想到的。

我又好像把《一九八四》说成了一部关于人性的小说,忽略了它的政治讽刺意义。我觉得,首先,关于政治,奥威尔已经写得非常清楚,无需我这样不谙世事的孩子去感慨;其次,英社实现思想与情感控制的手段,也就是消灭人性,把个体变成一颗颗毫无差异的脱了水的玉米粒。

关于篡改历史与记忆,我没觉得什么特别稀奇;但关于“新话”的发明,通过取消意义来取消思想,实在是一个高明的想法。正如书末所附“新话的原则”所说,一大段关于自由与平等的《独立宣言》,译成新话之后只剩一个词——思想罪。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书中有很多很值得记住并玩味的话,例如“谁能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能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还有“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这样似是而非、矛盾而绝对的口号,本身就有一种内在的恐怖,让我的心好像一下碰上了电熨斗。

董乐山翻译的版本很好。

稍微翻了一下另一篇傅惟慈翻译的《动物农场》,大概意思应该是打着平等旗号的运动中一样充满对于权力的角逐。想起以前读林达的《带一本书去巴黎》中对于法国大革命的质疑,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比历史更重要的,是历史由谁来解读。

前两天看《社会学家茶座》的时候,又有另一句话,大意是——统治者从来不否认新闻和历史应当以真实作为最高价值标准,他们只对“真实”做出定义。

在奥维尔的年代过去之后,在媒体高度发达的今天,这是一种比“忘怀洞”更现实的方法。